无翼乌邪恶彩色无摭挡

大红的对联贴在乌漆大门的门框上,红纸点金的笺纸,一个如意云纹托着一个笔酣墨饱的大字,上联曰:“花烛光中莲开并蒂”,下联曰:“笙簧声中永结同心”,横批曰:“永结同心”。冰@火!中文 WWW..COM

霍云帆打量了几遍霍家老宅门前贴的对联,心里喜滋滋的,虽然知道周晓京要是看到这样热闹而俗艳的对联,难免会觉得落了俗套,不过沉浸在幸福中的他们是无暇顾及这些的。

老宅里处处张灯结彩,站在任何一处楼台亭馆,都可以隐隐听到鼓乐之声细细入耳,主子们各人理各人的事,指点下人忙里忙外,仆从们更是步履匆匆,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喜悦——只为了办这桩婚事,光是霍云帆给的赏钱,就抵得过仆人们半年的薪金了!

不过霍家最开心的还要数霍三太太,养儿子养了二十多年,终于盼到了做婆婆的这一天,霍三太太意气风发的劲头,让霍三老爷很是吃味,老婆自己做新娘子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兴头过!

“不过......只有一样,”霍三太太微微敛了敛喜色,对霍三老爷说。

霍三老爷努力板起面孔,才能稍稍压下嘴角边弯了几天的笑容,问道:“还有什么没准备齐全的?我看你要是能上天,只怕早把月亮摘下来给你儿子做龙凤花烛使了!”

霍三太太一本正经地撒娇道:“我说的是真的,老爷总不肯信我!”

大红平金鸾凤喜服穿在周晓京的身上,衬得她的脸儿如绯红的梅,她从来没穿过这些旧式女人的衣服,不过为了尊重霍家老太太的想法,还是决定在老宅举行旧式婚礼,尽管周晓越一再说这种结婚方式太过老土,周晓京却并不觉得,周晓越和庄杰晖的婚礼是穿婚纱举行的,周晓京对那套装扮实在没什么兴趣,现今的国人觉得西洋的一切东西都是好的,她却更喜欢传统方式。

周晓越看着娇艳如花的堂妹,拍手赞道:“真不错,二妹去了她们家,一定使群芳无色了,也让他们霍家知道知道什么叫蓬荜生辉!”

周晓京但笑不语,这位堂姐,还是改不了这争强好胜的性子。

周晓岚替周晓京理理衣襟上垂下的喜绶,笑道:“二姐是出国留过洋的,单这一点他们家的太太姑娘们就都比不了!”

周晓越笑道:“不只如此,二妹的嫁奁她们家也挑不出半根刺儿来!”周晓岚赞同地点点头,脸上掩不住露出身为浦江周家的小姐的骄傲!

周晓京哭笑不得,自家的姐姐妹妹,怎么一谈及婚姻之事,越来越像那群交际圈的太太的口气了!

但是周晓越忽然一皱眉,咬唇道:“只是一样,二妹的喜被喜褥,打算怎么办呢?”

喜被喜褥?

周晓京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周晓越这样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喜被喜褥按例是该婆家准备一份,娘家准备一份,就算再富有的娘家,喜被喜褥也要新娘的母亲亲自邀人来缝制,方显出一片慈母之情,周晓越出嫁的时候,凌氏自然是不会为她操这份心的,周晓越一咬牙,一跺脚,从苏州花重金聘来一位驰名江浙的针线娘子,给她做了一份喜被喜褥,但是没想到过犹不及,那们针线娘子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结果周晓越的喜被喜褥一搬到庄家,立刻就有识货的亲戚认出是正宗苏绣,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底细了,周晓越知道之后,心里不免疙疙瘩瘩,这回轮到二妹出嫁,凌氏是靠不上的,难道还要从苏州请针线娘子?邵妈妈倒是对周晓京视如己出,可一来小姐出嫁,没有让下人给做喜被喜褥的道理,二来邵妈妈厨艺超绝,针线活计却很不通,她如今也正愁着初雁出嫁的时候该怎么做喜被喜褥呢!

周晓京想了想,笑道:“这有什么要紧,咱们家有针线上的人,让她们给做几床就是了!”

她是从来不在意这些事的,只要能跟霍云帆在一起,旁的都是些细枝末节。

霍云帆虽然早在几年前就在望海路置好的藏娇的金屋,但是临到结婚,还是要依着老式规矩,先在霍家老宅选一处院子成亲,待住满了一百日之后,小两口儿再到望海路单过。霍老太太因此特意给心爱的孙子和孙媳妇选了霍家最朝阳又幽静的一处院子。

结婚当天,周晓京像个木偶人似的被吹吹打打接到了霍家,一天换了几套衣裳,敬了多少酒自己都记不清了,好容易盼到月华初上,大红龙凤喜烛的光摇曳在霍云帆的脸上,周晓京的心情才算安定下来。

一边听喜娘絮絮叨叨,一边身上被撒满了红枣栗子之后,终于,房门被“吱呀”关上,周晓京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还没等缓过神儿来,唇边一暖,已经被霍云帆偷袭了。周晓京撇撇嘴,道:“我先去卸了妆。”说完,一溜烟地飞了。她知道霍云帆一定憋了一肚子话要对她说,故意先溜开,把他撂在沙滩上。

霍云帆也洗了把脸,换上寝衣,然后就心焦如焚的等待着新娘子现身——真是一刻如三秋,要不是顾及着绅士风度,他差一点就要冲到浴室去了。

好容易周晓京出来了,如出水的芙蓉更加清丽可人,霍云帆一把拉她过来,满腹的知心话儿却不知从哪儿说起。

周晓京笑道:“时间还长着呢,你有什么话儿跟我说,可以一句一句慢慢儿说!”

霍云帆愣了一下,随即诡黠地笑道:“时间不早了,今天什么都不说了,咱们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么?”

周晓京的脸“腾”得红了,霍云帆又笑道:“被褥都铺好了,夫人您请......”

周晓京慌乱之中看了一眼喜被喜褥,不由“咦”了一声,照规矩新婚当日是该铺娘家送来的被褥,可是这一床被褥她却没见过,针线活计也并不像周家针线上那些人做的。

周晓京的想法怎么能瞒过霍云帆这双眼睛呢,他笑道:“这是你们周家本家的几位婶娘,连同大姐和四妹这些人亲手给你缝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周晓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周家的本家婶娘跟嫡支向来不大走动,霍云帆看出周晓京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母亲早就虑到这一点了,私底下找大姐给她出主意,才请到了你们家的几位婶娘——后来大姐一直跟我感叹,自己怎么就没摊上这么一位贴心的婆婆!”

周晓京笑道:“庄伯母对大姐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可见是她不知足了——可是这件事怎么没一个人告诉我!”

霍云帆笑道:“母亲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周晓京低眉含笑,心思激荡如潮,有这样疼爱自己的婆婆,眼前还有这个一心人共赴白头,她此生此世,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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