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闺蜜的疯狂互换

第八章月落乌啼霜满天(上)

这夜像是没有尽头。

林肆在乾坤宫主殿的侧面的一个小角落席地而坐,后背低着赭红色石柱。

调来乾坤宫没多久,林肆便发现了这个好地方。

这里安静,无风,有淡月清辉,还有一大坛自己私存的好酒。

随着长龙般的仪仗队将李秩送至咸福宫,林肆今夜的差事宣告全部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属于自己。

低头抿了口酒,林肆想起那个时而聪慧时而不靠谱的半吊子皇帝。

向来骄傲自大的李秩顺顺利利地成了亲,一直以来冷清的皇宫经了一番吹吹打打歌舞升平,也算添了点喜气。

良人是季家二房的嫡幺子,十五岁年纪,还是个少年郎,与她甚是相配。性格似乎不大好,像朵高岭之花,难以攀折。

不过她也不必攀折,花早就被人摘下来递到手中了,她只需要做个勤快些的园丁,常常浇水便好。

后宫安生,前朝就稳了许多,国舅正殷切期盼这李秩剩下个能担大任的孩子来。

从前李秩身边没什么可倚重的人,前段日子,她与谢家的一番走动,让谢家重又回到朝廷的权利纷争中来,也算得了个助力。谢家的那个小公子是个难得的明白人,虽被赠了个官职,但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没引来多少有心人的嫉妒猜疑。

这些事于他而言不过清汤寡水的白菜汤,稀松平常无波无澜。而让林肆真正觉得大事不妙的,是李秩对他莫名其妙,毫无来由的依赖。

无论大事小事,事无巨细,她都要拖上他,拽上他,一定要他寸步不离的跟着,陪着,看着。私见国舅的机会越来越少,在人前抛头露面的机会越来越多。今日是十一月初九,这月他才回过西厂一次。

李秩知道他是国舅的人,无可厚非,可这样事事不避开他,光明磊落得让他心底发慌。

再加上近日里总有些来路不明的人打听他的家事,连平日里从不管他的母亲都频频捎来信问候,委实使他不安。

他不是什么舞文弄墨的文人,没看过几本书,各路政权间的博弈也知之甚少,会的不过是刀枪棍棒之类以血肉之躯赌上性命的技艺。

跟着国舅守好大楚江山,此生足矣。

仰头灌了几大口酒,入喉时辣,到肚里汇成了一团热气,延着经脉游走,全身都暖和了。

连李秩这样坏脾气的人都有了家,他何时才能有呢?

意识到自己可笑的想法,林肆掀起嘴角摇头笑了。

还是别了吧,浮萍一样的人,何苦再祸害人家。

胸中思绪万千,坛子里的酒却不消片刻就见了底。

林肆是酒品很好的那种人,喝多少酒面色都如寻常。若是醉了顶多耳根子发红,脑袋犯困而已。

抱着坛子起身,林肆打算从后面绕道回去。

方才走了两步,便听到主殿正门那里一阵喧哗。

回身一跳,将身形掩在附近的矮树丛中,放眼望去,竟见到主殿门口的仆从侍卫跪倒一片,一辆镶了一圈熠熠生光的夜明珠的华美步辇在众人前停下。

洞房花烛夜,回乾坤宫做什么?

隔得远,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但不必真切。左右不关他的事,这个时段也不该他当值,夜里霜重,他该回去了。

抬脚要走,一阵寒风吹来,她的话似乎被风捎来,断断续续的,林肆又听得真切了。

“长安,去进忠阁,把林大人叫来。他经手的事出了大纰漏,害得朕要在大婚之夜忙不迭赶过来处置,实在可恶至极。”

将坛子放下,眼看着她晃晃悠悠下了步辇,进了正殿。

林肆跳回回廊,沿着回廊,往殿门口。

恰巧遇上了要去寻他的同庆。

“大人还没回去歇息,正巧,陛下找您。”同庆微微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陛下不大高兴。”

“可是谁惹着陛下了?”

同庆摇头:“您没瞧见,夜宴上陛下一个劲儿地灌酒,没人敢劝。这会子估计酒劲儿又上来了。”

“您待会儿可得小心着点,奴才们就不进去了。”

大概是在高岭之花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来拿他撒气罢。

林肆颔首,报以一笑:“多谢同庆了。”

内殿里撤了几盏灯,比平日显得昏暗很多。乍一进入,林肆并没看见李秩的身影。

往书房那儿去,也没瞧见。

正纳闷,却听见侧房那儿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就像大大小小的珠子掉在地上。

“林大人怎么还没来,一介侍卫还敢摆起架子了?非……非得朕收了他的刀,看他还怎么横。”

屋里的人好像也喝了不少酒,自顾自地说着些醉话。

隔着门口的屏风,林肆开了口。

“陛下,微臣来了。”

“谁?谁来了?长安,你怎么看的门。”她坏脾气地吼着,显然是醉狠了。

“回陛下,是林肆来了。”

又是一阵瓶瓶罐罐倒地的声音,接着是拖拖沓沓的脚步声,然后毫无意外地,她扶着红木绘山水大屏风,探出一张盈满笑意的脸来。

怀里还抱着个酒坛子。

“大人可算来了,今儿我请你喝酒。”她随手拽着他的袖子,往房里带,“我这都是上好的女儿红,最早的是五岁那年春哥埋的,辣得很。”

林肆赶忙推开她的手告罪:“陛下恕罪,君臣有别,您的卧房臣不能进,不合规矩。”

她收敛了笑意,神情懵懂地看向林肆:“是男女有别吧?”

问完竟踮起脚在林肆的脸上狠狠地“啪唧”了一口。

“你已经冒犯朕了,进来喝酒也不过是罪上加罪。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得快活些。”

林肆脑袋晕晕的,好像被她软软的嘴唇过了酒气,也跟着醉了。

由着她扯着自己。

一进里屋,李秩就把门给掩上了。然后大喇喇地靠着床坐在地上,放鞋的木台子上一双鞋都没有,只有一大堆刚刚发出声音的酒坛子。

“你可别以为朕邀你喝酒是喜欢你,只是因为好酒配美人,阖宫上下你这张脸最好看。”(www.77du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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